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呦呦鹿鸣的个人空间 ... ... http://bbs.fengone.com/?62006 [收藏] [复制] [分享] [RSS] 呦呦鹿鸣,食野之苹。

日志

水猴子

热度 1已有 1543 次阅读 2016-12-19 16:44 |个人分类:小说试笔

        虽已近傍晚,走下中巴,热浪扑面而来,瑶瑶撑起遮阳伞,背起小包。男朋友晖晖提着他自己的袋子,推着瑶瑶的行李箱,向家走去。

    乡间水泥公路晒着稻谷,只留出一条摩托车通行的空道。经过一口池塘,瑶瑶停住了。“这就是你经常玩水的天然泳池吗?”晖晖点点头。瑶瑶欢喜地蹦到塘角的石阶上,撩水洗脸洗手臂,又把穿着凉鞋的脚在水中来回搅动。“真是白嫩,像过年时做的豆腐。”晖晖看着被窄窄的体恤衫与铆钉牛仔裤裹着的瑶瑶,胸襟荡漾得像鸭子划过的波纹。“晖晖,我也想在这池塘里游个泳!”“不行!里面有水猴子,你那狗爬式,会被抓走的!”晖晖语气甚是严厉。

    晖晖课余去大学附近的游泳馆做救生员,被一个身材匀称、皮肤白皙、带着粉红色泳帽的女孩吸引,还有她的狗爬式泳姿也笨拙得好笑。突然,他发现粉红色泳帽到了两米深水区,两臂下垂站在水中,悄无声息。他极速入水,抱她出水面。她大声咳嗽,吐水。“老实呆在在浅水区!我还慢一点,你就变成水猴子了!”瑶瑶看看眼前健壮黝黑英俊的男子,伸手拂开他额头的头发,嫣然一笑:“你才是水猴子呢!”

   “晖哥哥,你回来了!”脆生生也有些尖利的女童声在耳边响起。一个黑亮精瘦的女孩子,凌乱的长头发耷拉在脸上,她在耙去稻谷中的草屑,脸上脖子上是一条条的灰印子。“我的堂妹,读六年级!”瑶瑶友好地朝她笑笑:“古灵精怪的小丫头。”堂妹的叫声引来了晖晖的父母。他们从池塘下方的水田上岸,腿上全是泥。回到家里,父母惦记着田里还有活儿,让瑶瑶歇着,晖晖跟着父母去田里收完剩下的稻子。

    厨房的盆子里仰着一只已经开膛破肚的鸡,瑶瑶想为他们做晚饭,看着锅台和灶下的柴火,不知所措。汗味招来了蚊子,牛仔裤箍得难受。她想洗澡,却没有找到热水器。好在煤球炉上有壶热水,她倒在木桶里,擦了一个澡,换上轻薄的裙子,喷上防蚊水,顿时松快许多。她打算洗好衣服晾着,洗衣机是双桶的,机身满是灰垢,没有进水管。屋外,井旁边有系着绳子的桶,可她哪里知道从井里打水呢?她只会拧开水龙头。

    天已经快黑了,晖晖他们还在收马路上稻谷。她提着木桶去池塘洗衣服。石阶旁有几个小孩在扑腾,泥浆翻涌,鸭子嘎嘎嘎扭着屁股上岸回家。她去到另一端的石阶。衣服用肥皂搓完,放到水中漂洗。不知怎么,看着岸边的水草,她想起晖晖讲的水猴子,毛发像水藻,指甲尖尖,不由得害怕起来,她快速拧着牛仔裤。突然,从刚才漂衣服的水中钻出一个头,头发将脸全遮住了,发出尖利的笑声。瑶瑶惊得几乎跌进水里。水中又伸出一只瘦小的爪子要抓住她的腿。瑶瑶狂叫着,蹦跳着,用手中的牛仔裤,劈头盖脸地打过去,牛仔裤被拽走了。瑶瑶手碰到木桶,抓起提手就狠狠砸了过去。水面上,一股暗流氤氲开来。

    晖晖他们赶了过来,却捞起一个瘦精精、湿淋淋的小人儿。撩开小人儿粘在脸上的头上,她呻吟着叫了一声:“晖哥哥!”大人们哭着,喊着,奔去卫生院……

    房子里安静得可怕,电灯昏黄,瑶瑶筛糠似的哆嗦着,眼睛盯着那只开膛破肚的鸡,好似她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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